南丁格尔之灯:引信(六—七)

【中秋试阅,来发长的。打丧尸啦!打丧尸啦!


我侧躺着,把被子蒙在脸上,手指不停地抠着小蓝莓。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失眠了,最近总是忘记了时间的概念,闭上眼睛就会有无数的事情涌过来,呼啸着把我掩埋,最后我放弃了思考,让思维漂浮在悔恨之海上,最后睡着。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整个宿舍区早已熄灯。我的上铺是周幽然,对面是樊蒙和孙丹非。这两二货喜欢挤一个被窝睡,这点我真的无力吐槽。大老爷们儿,不去去毛,搂一块儿也不嫌茬得慌。

周幽然在我头上发出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他总是睡得很快,这点我非常羡慕。周班长是个如同他气息一样平和稳重的人,虽然平时他总是以开朗示人,但他为人的那种温和是无法被掩盖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对面孙丹非的床位上,两个人又开始窸窸窣窣动作了,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微小的话语声。老实说我也不是不懂,但就这么听现场BL抓马我也是脸臊得慌,于是干脆就拉开帘子,穿了鞋子,披上外套,出去走走。我把自己没被收掉的狗腿别在腰里,用衣服盖好。

床铺上的两人从我拉开帘子起就僵住了,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我还是给了两人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十二点已过,整个军区只留下一些轮班站岗的小战士还睁着眼睛。幺妹儿山离这里很近,它黑漆漆地站立在我的视野里,就像是过去噩梦中的鬼神一般。今晚的星光很灿烂,室外明亮得有些不大真实。我把蓝牙耳机塞上,沿着哨口的布置慢慢走了起来。三一三部队设有六个内哨点,八个外哨点,从这里外哨点与边境哨点连接,上面有方便直接通行的索道。

我记得第一次接受索道训练的时候是在下午,那个时候我才刚入伍两周。所有人都很兴奋,他们说过索道很爽,还不需要累死累活锻炼。我完全被他们唬住了,半信半疑上了哨塔,结果差点腿软。瞭望点离地面至少有十五层楼那么高,两哨塔间间隔还很大,从这座划到那座至少也要三分钟。

整个边境的地形是略有倾斜的,十多座哨塔从上至下依次排开,在这之间搭建索道的确是非常合理的。我一直推脱自己有恐高症,最后还是被孙教拉上了滑索器,扣上安全带一把推了出去。

一开始惊恐了十来秒,吓得双手握紧了安全杆,我一动也不敢动,但不一会儿就体会到什么叫做爽。整个边境线在眼前一览无余,风景真的太好了。我很难形容出那种美来,飞鸟的视角看一切都是渺小的,快速掠过的。

我个人很不喜欢过山车,小时候不懂事也被骗上去过一次两次,下来整个人都没了兴致,还大发脾气,从此之后我就和它们无缘了。我不喜欢过山车,却非常喜欢跳伞和滑翔。我妈还时常说我“实在没个女孩子样子”,“每天野道道里的”(家乡话)。现在好了吧,被她说中了。

我听着音乐在哨塔附近走着,看见几个面熟的小战士还会远远地打个招呼。大家都很认真地在站岗,就算看到了我也只是略微扫一眼,个别活泼的会抬抬眉毛。我这么晚了还出来乱逛其实是有违军纪的,但我总是有办法在他们抓住我之前跑掉,所以大家都懒得管了。没错,部队里也变得懒散了,看现在三到四个人就能组成一个班就能证明。

军区还有十几座房子空着,没有新兵入伍,都做了库房。现代虽然许多人想着法子要入伍,但都不愿意来这西南山区喂虫子。他们都宁愿往中部走,在那边服兵役退伍之后还能就近调配工作,很顺利就能拿到大城市的户口。

好吧。

我绕了一圈哨塔,开始往回走。生活区只有少数几个长官的房间还亮着灯,这么晚了还真是辛苦。走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了远处山中传来了几声枪响。什么情况?

枪声很远,但非常密集。大概响了不到十秒就停了。我听力不错,大致听出来是在幺妹儿山中。这山可离三一三部队不远,放枪的人要么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地形,要么就是傻狍子。我暗自思忖着,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遇到生命危险,只能用枪解决。

山里野兽不少,但只要上了树就没多大问题。况且山中猛兽差不多都被基地里的年轻人撵光了,没什么大几率遇到生命危险。我不是很明白,但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脊背上窜过一阵凉意,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路过教导员宿舍区的时候,我看见孙教和刘束龙的宿舍也亮着灯。抬了抬手腕,已经快一点钟了,他们还不睡吗?

摸到窗户底下,我把耳朵靠近了窗缝。听不太清里面的对话,但大致是一些关于训练,变更之类的讨论。两个人语气还很认真,看来是上头下达的指令,他们正在认真制定训练方案。我吐了吐舌头,站起来摸回了宿舍。

到这时,我还没料到后头会发生的事情。我在这里麻痹了几个月,对外界漠不关心,但只要用脑子想想就应该能推断出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又是几周一轮的越野生存训练。以班为小组,我们要跨过五座山并折返,中间只有一次补充物资的机会。时间为三到五天,速度越快,回来后的休息时间越长。一开始我参加的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五天的训练硬是拖成了七天,最后回去被孙教罚扫厕所了一个礼拜。

大家早上六点半出发进山,东西都是隔天准备好的。六点起床的时候,周幽然就已经拿来了大家的早饭,还多拿了个鸡蛋给我。我忍不住要赞美炊事班,他们四点就起床忙活了,不像我们这些懒人,休息日的时候要多能睡有多能睡。

我刷完了牙绑起头发戴上帽子,三两口解决了第一个馒头,把咸菜裹吧裹吧进第二个馒头里,背好行李站在了宿舍门口。周幽然早就准备好了,和我站在门两边像门神一样看着依旧手忙脚乱的樊蒙,和帮他拿东西的孙丹非。

樊蒙一个男生东西能多成这样也是挺令我吃惊的。我虽是个女生,但由于系统新陈代谢周期与别的女生不太一样,姨妈都是三个月才来一次,日子也很准确,所以其余时间活得和男生没有什么区别。倒是樊蒙,大大小小用品一箩筐,活得比我精致多了。

六点半,整个连往山里进发。我们班的路线有点偏僻,不过会途经一两条河流,既能靠山吃山也能靠河吃鱼,饿不死。

翻第一座山的时候非常顺利,几个人聊聊天吹吹牛,到了地点生火做饭,很愉快。周幽然把早饭抢到的几个馒头扔给我们,大家就着罐头吃了午饭。和他们虽说不上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但说起什么话题时樊蒙和孙丹非就会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和错误的科普),一般我和周幽然就会偷偷地交换眼神,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会纠正他们。两个人可爱是可爱,常识还是要有比较好。

考虑到我的身体素质,大家就让我少背了一些东西,但相应的,到了地点的做饭工作需要我来。而手头的食物孙教只发了前两天的,所以我们几乎每顿都需要自己另外找一些来吃。

这不难。我属于野外认食废,飞禽走兽或是水生动物还能捉,但植物或块茎就是一把瞎。周幽然稍微比我好一点,认识荠菜。孙丹非辨识能力还行,但搜寻能力很差。这时樊蒙就上场了。他是西南本地人,自小就在两月合川附近的镇上长大,小时候也没少皮过(虽然到了十五岁一改性情开始注意保养结果被恼羞成怒的爸爸扔进了军营),所以寻找食材的重任就落到了我们俩身上。我负责捉捕一些动物,他负责寻找野菜果实。

分工合理牢靠,动作整齐迅速,让人满意。

这一天中午的时候,我和周幽然一起去河里面插鱼。脱掉外套下水很凉快,但我还是十分不情愿。我的裹胸是用纱布裹起来的,稍不留神湿掉了就容易被发现。虽然大家都穿着黑色的吸汗T恤,但胸前湿一块,还一湿就湿一路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小河的水挺急,但不深,于是两人要就把裤子挽到膝盖,开始插鱼。初中里学到的物理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插鱼的时候要往鱼头或是鱼头前方一点的地方插,光线入水折射会造成人判断的失误。我们手里的工具不是鱼叉,而是削减了一端的树枝,所以更需要快准狠。

这有何难,找吃的我也同样愿意全身心投入的。虽然我对食物的口味没多大要求,但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就吃什么,就算是熊也吃给你看。

话虽说得这么狠,但最后我还是以一条之差败下阵来。……周幽然这人太厉害了。不愧是之前为了练习插鱼把自己脚插伤的人。

我们两把插到的几条鱼放在岩石上,用小刀处理了起来。

“看你身子骨那么弱,没想到搞食材还挺有一手的。”周幽然剖开鱼腹,小心地掏着内脏。

“哈哈,这个,毕竟我比较瘦,想多吃点好能壮实些。”你妹啊我才不想壮实嘞。我就想身材好一点而已。脑子里回完话,我把鱼放到水里清洗,血水把这一块全染红了。

“话说回来,小吕啊,有人说过你长得很秀气吗?有点……有点……”

我抬头看他。“像女孩子?”

“额这个,差不多是这样?”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你说这作甚呢?

“然然啊,”我一改口气,几乎宠溺地对他说,“你可知道‘男生女相’这一说法?”

他被我说得有些愣了。

“必成大器……的意思吗?”他疑惑地问。

我摊了摊手,继续欢快地刮我的鱼鳞。好歹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来的时候他们一直说我长得好看,事实上我的确长得好看,只不过有点雌雄莫辨。啊不是有点,是非常,雌雄莫辨认。管他呢,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嘞。

晚上的时候,我们四人轮流站岗,每个人睡六小时,醒两小时,然后换班。我被排到了早上五点,天将亮的时候。别以为天亮了就安全了,我反而认为这个点最危险。因为五点的时候,天是蒙蒙亮的,这时候眼睛还没有完全从夜视状态下恢复过来,所以看什么都有点模糊不清。而五点的时候夜晚又的确是结束了,所以人很容易放松自己。

我看着自己小蓝莓上的文字,背靠着一棵树,等待太阳的升起。真是难熬。我默默地点着虚拟屏幕,希望着时间能够加速再加速,最好点个8x加速。

突然,我清楚地听见了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

枪声响起地太迅速,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大家听见了枪声之后瞬间都醒了,互相看看,交换着眼色。

这个时候,枪声还没有停下来。

“收拾行李,我们去看看。”周幽然已经从睡袋中爬了出来,迅速穿衣打包。另外两人也加快了动作速度。

我们把刀具拿在手里,扒开灌木往枪声方向走去。周围太安静了,甚至有些诡异。樊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等我们到达枪声地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这是一处废弃的小村落,也就十户人家,房屋破败,很久没人住了。

“你确定枪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周幽然问我。我点点头,听声辨位这项训练我的成绩比他们三个都要好,所以应该没有多大差池。

“那好吧,”周幽然做了个手势,“咱们到处看看,找找伤员。”大家表示同意。

由于大部分房屋都已塌顶,我们的搜寻速度也快了不少。三个人两前两后在村落中走着,很快找到了一处不大一样的房屋。

有枪战的痕迹。墙壁,地面有弹孔,地上还有一些新鲜的血迹。我们沿着血迹往村外走,线索却断在了灌木丛里。

“还好,伤得不是很重,你看这伤口,从飞溅形状能看出来伤者跑得很快。”孙丹非蹲下来端详了一会儿说道。

周幽然默默思考了一小会儿,好像下了个决定。

“那么这样吧。既然我们附近出现了伤残事件,这次训练就到此为止。樊蒙,孙丹非,你们两赶快到最近的一个补给站找训练员,我和小吕就继续找伤员。”樊孙两人点了点头,拿出指北针就换方向离开了。

周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打猎技术不错,格斗技能貌似也还可以,所以,我们俩去吧?”

我还能说不吗?叹了口气,我点点头:“行吧大少爷,小的就陪你去趟刀山火海。”

“刀山火海什么的,太夸张了,哈哈哈。”他又拍了拍我。

我抬头看看前方依稀可见的丛林,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东方已泛鱼肚白,而前方,依旧让我有些惶然。

我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我的呼吸几乎和微风一样轻。或许这还不够,因为我能听到自己有如雷幢的心跳声。不知道你紧不紧张?我倒是很兴奋。周幽然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同,他回头过来看了一眼我,诧异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沿着草叶上的血迹追踪。进入丛林之后周幽然发现单一的血迹陡然变成了四处沾染的血污,应该是不止一个人受伤了。

草叶在我们两身边分开,谁都没有用手去触碰那些血液,我们静悄悄地穿过了这一小片草丛。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一小爿寨子。我正想加快速度,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咔哒一声,周幽然顿时停住了。

糟糕……他这不是踩到陷阱了吧?我急忙上前查看。只见他的一只脚陷在了一个老式的开合锯齿形陷阱中,锯齿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不锋利了,但有一小块依旧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小腿中,我看他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就是不叫出来。周班长的确是真汉子。我正想上前帮他解除陷阱,他憋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小伤无碍,你赶紧去前面找伤员!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用管我。一会儿在补给点集合。”

我看他一脸倔强,皮都憋红了,不忍心再说什么,点点头就往前面走。

出了树林,前方果然是几座破烂的竹楼。我看着血迹一路向上,直直地延伸到了某座楼大门里。四下里有些不对头,我摸出自己的刀来。慢慢走过去。

就从刚才开始,我就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咯,咯”的声音,我想了半天都没明白这像什么声音,但总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想起来这是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鬼片里一个名叫“迦叶子”的女鬼发出的声音。这份回忆一点也不好,它与这一天混合起来后变成了我未来噩梦的一个来源。

我慢慢走了进去,尽快适应了光线,看见角落里躺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而在他面前,背对着我蹲着另外一个人。“他”的样子很奇怪,抖着肩膀,还不停摇晃着身子。我看不清他的头,想要上前查看。

而当我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边的铁罐子。“他”顿时抬起了头,回过了身子。

我的双眼一瞬间睁大了。

这人……这还是个人吗??他的头部已经完全腐烂,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植物。说是植物也有些不准确,因为这棵植株并没有绿叶,而是长得像棵花椰菜一样。暗绿色的,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花椰菜。我这辈子都不要吃花椰菜了。

花椰菜头回过身子来开始往我这里跑来。我连忙冲出了门外,跑到了开阔一点的地方。他跟了过来,但似乎到了这片空地就失去了目标。在阳光下,我能更好地观察到这颗花椰菜到底长什么样了。他的头部并没有掉,而是彻底腐烂了,从鼻子,眼眶甚至头骨盖上长出了一丛又一丛的绿色菌体,看起来就像是个花椰菜。我看着泛起了恶心,真的,这种场面实在是太冲击人了。

花椰菜头听不见我,开始发出“咯咯”的声音并四处摸索了起来。

我紧紧盯牢着他,小心地往他的反方向移动。幸好这片地石子不多,我能保证自己不被他发现。

从进军营开始,我我就开始恶补关于丧尸的知识。我们这个世界的丧尸知识大部分都是现代人根据想象杜撰出来的,这也不是说他们,有一批还是非常有实践性的。

仔细观察,他的身体四处也开始呈现不同程度的溃烂,但绝对没有头部烂得厉害。看起来就像是整个大脑都被攻占了一样。我思忖了一会儿,决定稍微冒个险。

我慢慢走到他的后背,看着他的动作。花椰菜头在几分钟的搜索无果之后,动作缓慢了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吧,我迅速抬手,将半柄开山刀完全插入了他的颈椎,使上全力割断了他的骨头连接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我迅速跳开,看着花椰菜头像布袋一样倒了下去。我看了看刀,上面沾着绿色和褐色的分泌物,好恶心。到水边洗干净之后,我又折返过来观察这具尸体。他的头部那些绿色的菌株还很鲜活,我又想到了花椰菜。菌株顶端还在一开一合蠕动着,别提有多诡异了。

我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来,搬来了一点枯木,把他给烧了。那植株似乎怕火,我能观察到整个绿色的菌体在火中蜷缩了起来,最后化为灰烬。

我抹了抹下巴,往树林里走去。但就当我迈进树林的时候,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回我半夜听见了枪声,这是否说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感染者了?我停下脚步来,思考着。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几座山中必然还有其他感染者。

我抬头看了看地形。有了个想法。


傍晚,樊蒙和孙丹非照顾好腿部受伤的周幽然,说了几句安慰话,就去训练了。周幽然有些心神不宁,他躺在孙丹非的铺位上,翻着自己的书籍,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砰!”门被猛然打开了,撞击声吓了他一跳。我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把行李随手扔在地砖上,坐了下来。

一抬头,就看见周幽然一脸担心地盯着我看。“你没事吧?”他问。我点点头,抓过水瓶就是一阵猛灌。

“那边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把水喝完,缓了缓气,开口说:“人没救回来,我到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死了。尸体我就地埋掉了,离补给站太远我就没有背回去。他身体上也没找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补给站的车子应该每两小时都有一班的啊?”

“那是因为我在山里找了好久,你看,老式的夹子在那种山野里不容易被发现,要是再被别人踩到了多不好。所以我就四处找了找,弄掉了点夹子。”我摸了摸头。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赶忙表示我自己很好,没事没事。他点了点头。但刚准备把头低下去,突然又猛抬头问我:“你那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血迹?我吓得立刻低头。越野服的下摆上有一道血迹,应该是不小心溅上去的丧尸的血。“啊这个啊,是那个死掉的伤者的血,我搬动他的时候沾到的。”

还不等他反应,我拿着衣服连忙窜进了洗漱间。真怕下一秒就暴露。

关于丧尸这回事,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说,但说了肯定会被怀疑,身上是否有咬伤什么的,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了。我不见得要在几个青年壮汉面前脱光光吧?这么想着,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用力洗去了血迹,然后拉起帘子,把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认真洗起澡来。

一个澡我洗了半个小时。刚才我的确在山中找了好久,但不是找夹子,而是剩余的丧尸。我推断的没错,在那之后的搜山行动中,我的确又斩杀了两匹丧尸。不过和第一次遇到的不一样,这两匹头颅完好,听力也没有那么敏锐,但却有视力,能看到几米外的活物。这两匹我都是在他们捕食小动物的时候趁机杀掉的。由于害怕他们的汁液污染周遭的环境,干脆一并拖到寸草不生的石子地里埋掉了。

等我完成这些工作,到水边清洗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虽然脸上还算白净,但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血污,所以我只能把衣服脱下来弄干净,晾干了才回来,但下摆的这道血迹我可能是没看到。真是失策。

等洗完之后,我湿着头发拿起早就被放在桌上的饭菜和包子,坐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周幽然这下就搬到了我的对面,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班长啊,你这腿没大事吧?”我抬起埋在饭盆里的脸来。

“没事。就是刺到了什么经络,需要休息几天。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们了。”

“这算什么辛苦,照顾伤员是我们必须做的。更何况是你呢。”我咬了口包子。

“噫是肉包子!!”

“嗯。知道你喜欢吃肉的,就让他们给你拿了一个。炊事班我也认识几个人。”周幽然弯了弯嘴角。

“真不愧是周大班长。”我笑着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翻着自己的书。周幽然就躺在我对面,我也不好意思拉起帘子来玩小蓝莓。虽然小蓝莓上面东西多,但这里没有网络,所以我根本没法接触到外界,更新自己的数据。

就这么翻来覆去到了十点多钟,樊蒙回来了,我们三随便聊了几句,他俩就准备睡下了。孙丹非今日站岗,要到一两点才会回来睡觉。我合上了书本,下地穿上了鞋子。我准备去孙教和刘束龙那里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在讨论什么事情。实在不行,我就把今天自己看到的告诉他们吧,毕竟也是大事情。

两个人睡得很快,我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往孙教和刘教的宿舍走。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并没有在宿舍。我抬头张望,发现不远处的情报哨——一间小平房还亮着灯。

莫非人都去了那里?

我悄悄走了过去,却发现发现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没有让我听壁角的可能。我张望了下,发现角落里有一部梯子横放着。

情报哨需要将天线伸到房屋外,所以顶上必然会开一个人大小的天窗。我趴在天窗边缘,往下面看去。果然大大小小的官员,训练员都到齐了。

总长站在正中央,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我努力辨析起他的话语来。

“”……如今也是到了一个紧要关头了。我们虽然是在偏僻的地方,但这不代表国家会忘掉我们。所以,到了时候,我们也必须要积极响应领导人的应召,投入到拯救千万城市的任务中去。现在长江下游地区已经几乎全部陷落,而宁东也有了支持不住的势头。我们必须要在蔓延到宁西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慌张,虽然这次的感染……“

我愣在了窗口。

敢情,外面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在这里呆得太久,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思考的废人。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要逃离这里,离开地国这个是非之地。

呵呵。我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就全说得通了。为什么总长要让我入伍?第一个便是,攻下这些被感染的大城市必然是越多的兵力越好;而第二个估计就是因为我出色的持械格斗天赋了。刘束龙入伍五年,从没在兵械上吃过亏,他被我划了一道口子,怎么也是件轰动几个连的事情。

我抱着双臂,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原以为自己好歹是能逃离死神之爪了,未想到头来,不过是给我了一把枪一柄刀,让我和死神硬肛罢了。

困兽之斗,虽败犹荣吗?去你的狗屁。我愤怒地抖了起来,想要对下面的所有人大喊:“老子才不是你们的走狗!不是你们想怎么用就可以怎么用的!!”

但我这么做可能会死得更快,我清楚。最后我慢慢爬下了梯子,哆嗦着回了寝室。

冷,我真的好冷。

我从没像这一刻这么心寒过,原来我的命,的确是不值钱的。我长到这么大,被老师,被父母嫌弃,到头来,连我的祖国母亲也要抛弃我。“舍弃小我,成就大我”,我的大我是什么呢?我的大我无非就是能够活得更好罢了。如今这个标准却一降再降,现在我只要求自己能够活下去就行了。

真的,大地老母啊,我要求的不多,只求能够在你广阔的土地上,找到一个能栖身的地方,好好度过我那剩余的六十多年,最后能在面带微笑离开人世。就连这么个希望,都很困难么??

困难,真的太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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