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甜饼

解禁了,感谢企划的小伙伴们。祝阅读愉快。

这其实就是个套路的大杂烩。


第一枚

(重点:释放气味类似于雷达的回声定位,但接受者无法追踪来源)

 

你知道“电车痴汉”吗?

不不,不是那种把清秀的小男生小女生逼到死角里掏出不可描述进行不可描述的秃顶中年人,我们国家对于这种痴汉沿用了之前的一套法律体系,公众猥亵被举报是要在脖子上带项圈的,这样一来就没多少人敢在电车里胡作非为了。

然而这套法律体系存在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漏洞。

那就是,现代的人慢慢进化,并在后期科研努力下催熟形成的腺体,也可以用来犯罪。我记得很久以前,人类似乎有费洛蒙一说——这玩意儿就像我们的气味一样,但只在个体距离比较小的情况下能生效,判断出对方的身体和自己是否契合。

不过作为人类,总有办法把腺体玩出新花样,玩出新高度。好玩呀,人真是无可救药了呀科科。

打个比方说呢,过去有一些人拥有一种“不会被他人发现”的体质,就算被看到了也很快就会淡出众人的视线。而现在有一些人呢,就拥有这种奇特的腺体。气味似有似无,在大家周围穿梭,也很快就会被各种奇特的洋甘菊,薰衣草之类的调和腺体气味遮盖,只有碰到了他人的腺体,才会被目标人物察觉。

而我,就恰好是这种体质。

并且,就恰好是电车痴汉。

……好像让一个女孩子说这个词有点不妙呢。哎。

 

在学校里非常不起眼,平时还被别人嘲笑过“气味那么弱都闻不出是什么鬼”,我也难过了好久。左嗅嗅右嗅嗅,我努力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味道。问了妈妈好多年,她也只能含含糊糊支支吾吾地说我是“阳光晒过羊绒上的清风味道”。

额。这不就是衣物软化剂的味道嘛……于是我放弃了询问,并在初三逐渐发掘出了自己的腺体的潜能……社交娱乐少了,自然兴趣就往内转移了。

一般人的气味可以刺激周边人,而我的则可以只让目标有反应。这不就是真·天然痴汉吗?

我一个人默默窃喜了好久,也是有点变态了……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我就开始乘电车上学。早上的电车,充满了人们还没睡醒的气味,呆滞懵懂,有时候还有隔夜酒肉的臭味。粉领身上调和过的气味也一样不好闻。

嗯,不过重点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一个男孩身上。

我也说过了,我是个电车痴汉。第一次上学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穿着另一个区高中的黑色校服,头发剪得干净利落,很耐看。我犹豫了半个多学期,也看了大概半个多学期,最后我忍不住了。

长得这么好看!不下手才是犯罪啊!

 

因为是偏僻乡下的缘故,电车一般半个多小时才会来一班。他不喜欢早起,非常不喜欢——这就给我了机会。他一般会乘坐七点四十的那班,我比他晚一站上车,这就给了我充分时间等待他。就三节车厢,他想逃也逃不了。我会在他的五人距离之外释放气体,慢慢靠近他,然后攀上他的脖颈。

上面也提到了,刺激腺体,会让人有不同的反应。而我呢,就是用了最露骨的那种。能想象吗?

包围他,吞吐他,告诉他,我在进出你的腺体,我在和你的气味交融,是我在满足你,也是我在满足我自己。

十多岁的男女生,都不太经得起撩拨……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被我接触到腺体时候的表情,皱了皱眉,不自在地甩了甩脖子。下车时还往车厢里望了一眼,似乎还看到了我。

嘿,我就不自作多情了。

后来,我就慢慢肆无忌惮了起来。反正我用腺体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只要直接去接触他就可以了。冬天会有点困难,因为大衣和围巾包裹着,不太透得过去,但夏天就是我的狂欢了。他又不知道气体从何而来,只能默默接受刺激,他的感觉也被反馈了过来,真实而可爱。

我能站在这头,看着他的耳朵慢慢红起来,然后是双颊,接着整个人靠在车厢角落,背部微微起伏,最后用单肩包捂着裤子下车。哦,这个做到让他捂着下车也是最近开始成功的,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痴汉有什么厉害的啦!

 

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乐天的精神让我忘记了一切。而事情发展到后来的后来——也就是高三升学考试之后,全市统一的毕业典礼那天,就失控了。

诶,不是我失控了,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你看,我成绩马马虎虎,不大会打扮,身材也没有大姐姐们凹凸有致,充其量也只是街边的促销小妹水平。当个痴汉,似乎也有点奢侈。

我看着他上了车。今天穿着西装制服呢,好看。后脖颈刚刚去理发店清理过吧,真白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好久,还是慢慢放出了自己的气味。最后一次,之后大家就是天涯路人。对不起啊小哥,我竟然这么做了两年,虽然你也有试过各种反抗的方法,但我能遇到你也是缘分,即便这种缘分你也不想要吧……

等他到站的时候,我很自觉地放开了他的腺体。这个时候他已经有点站不起来了,半蹲在角落里缓气。我好像做得有些过了,一边有女孩子上前询问他情况。

但令我吃惊的是,他没有下车,而是坐了下来。接着,他似乎是下了决心,露出大半个脖颈来。

没几秒钟,整个车厢开始弥漫着一股混合着一丝酒精味道的线香气味。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在公共场合释放气体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特别是这样大量释放刺激所有人的腺体,根本就是在挑衅。我却慌张了起来。他一定非常熟悉我的味道,那么,他这是在寻找我的腺体吗?我面色铁青,虽然我根本看不到。第一次接触腺体的两人是不会有太大反应的。但如果气体长时间交融,那么被刺激方的身体很快就会有反应。

不妙。真的不妙。我捂着脖子抬头看下一站点的距离,尽量不让自己的腺体接触气味。即使我也知道这是无用的……

到站了,我只能拼命挤出车厢,往台阶上狂奔。真的,一切都乱了,都失控了。

我听见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这使我越发抱头鼠窜地乱跑了起来。

结果就是,我被他逼死在了车站的拐角处。

 

我蹲下身子,战战兢兢地发着抖。脑子一片空白,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是你吧?”他穿着粗气,“这么久以来,一直用气味骚扰我的人,就是你吧?”

我能说不是吗?他也不会信的吧?!

抖了老半天,我眼睛一闭用力点了点头。

意料之外,他“噗”地一声笑了。诶?

我抬头看向他。

咦他的脸怎么还是红的。

咦好像脸有点放大了。

咦他这是把脸凑过来了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先身士卒了。他很是不服气,捧着我的脸亲了好久,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张开了嘴,被他瞬间趁虚而入。

天哪气味的零距离接触……哦妈妈我要死了……他身上的气味太好闻,特别是这种时候,线香味里会掺和进轻微的酒味,就像是谦谦公子偷酌了一壶酒,让人抵挡不住。

不晓得过了多久,反正我肯定是赶不上毕业典礼了,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嘴唇,把我环在怀里。

我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他会喊“这里有个变态啊!”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耳朵似乎出了问题。猛抬起头来,我看见了他晶亮亮的一对儿眼珠子。噫,好看。

“……啥?你你你再说一遍?难道你喜欢我吗?”我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用想勒死我的力气继续抱着我。

“不然你说,为什么我不用其他方式上学?”

“为什么不直接大喊‘性骚扰啊这里有变态’?”

“为什么不早点用今天这种办法把你找出来?”

“唉,看来你真的和你的气味一样,跟一只晒太阳的小羊羔一样傻。”

 

 

第二枚

(重点:气味可传递人类的情感)

 

这个时代存在诸多不便。我也不是抱怨生不逢时,只是腺体这个东西,有时候太过暴露了。

怎么说?简单解释一下。

每个人虽然有不一样的味道,但大家情绪发生改变的时候气味的变化是一致的。所以只要某人发生了一系列的情绪反应,腺体就会迅速运作告诉大家“嘿这货现在有点/很不高兴,离她远点”。高兴的时候气味甚至能感染到大家,一大帮子人就像嗑木天蓼嗑嗨了那样,坐在会议室里手舞足蹈。

当然,也会有非常不妙的事情。

比如现在。

 

艾米丽。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一个水灵灵的可爱小姑娘。

有着略蓬乱的头发,眼睛碧蓝,笑起来下巴会一颤一颤。

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儿时玩伴,我的挚爱。

 

她坐在我的对面,而我在拼命克制自己的心理波动。

拜托,不要是这个时候!

 

现在是什么场景?我的母亲,她的父亲,在我依旧在寄宿学校和不等式奋斗的时候,悄然领证结婚了,还搬进了我和母亲那间狭小的大城市公寓。

她坐在我对面,局促不安地抓着连衣裙的裙角……不要,真的不要。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能吸引我,更别提她现在弥漫出来的气味……

要怎么形容这种味道?

秋天傍晚草野上,夜空中传来的味道。冬日暖炉前,被烤得鼓了起来的红豆糕。温热的,刚洗完澡的猫咪体温特有的味道。

它好奇地、期待地、局促地、欢喜地、毫不掩饰地席卷了我,在我耳边,脖颈里吐息。

我只能咬破嘴唇,让血味弥漫开来,盖住我即将冲门而出的荷尔蒙气味。

腺体气味可以互相打招呼,可以发怒,甚至可以告白和亲吻。没错,告白和亲吻。含有欲望的荷尔蒙气味互相交融,可以非常迅速地撩拨起对方的欲望,告诉对方自己现在最直接的想法。

我最后没能忍受住,冲出了门。

 

我早就开始抽烟了。所有同龄人开始抽烟的理由一定都比我酷炫——想引起女孩子注意啦,看起来很帅啦,抽烟可以醒脑啦,而我只是想要掩盖掉我打飞机的事实。打完飞机后身上的味道会很浓厚,我当然不想丢脸,所以包里总是备着一盒奶油爆珠烟。我抽不来太烈太凉的,班上的小伙子们嘲笑我是软蛋,只会抽女士烟。

嗯,不过坦白说,女士烟比他们的烟味道好多了。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是像之前那样看待我。但我早就已经无法像孩童一样对待她了。我很怕。我和她都很年轻,她的脖颈会更加修长,双目会越发迷人,腰肢会更松软,我也会一起长大,所以我会怕。我会怕自己控制不了。虽然我是个胆小鬼,我是个只敢自己打飞机的胆小鬼。特别是在她搬入我家之后,我打飞机的次数直线上升,涨幅赶超今年最热门的黑马股票。

 

然而我并不是来诉说我的相思苦的。因为我暗恋(或者说是明恋)艾米丽的事实不可能被一直掩盖下去。没错,我暴露了,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

艾米丽喜欢上了我。

 

哎别一言不发就吃狗粮呀。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吗。在爱情面前,一切物种都是卑微的。

她从不叫我“哥哥”,而是直接喊我“戴维”,她不喜欢吃青椒,我便笑着说我喜欢吃,然后从她的菜碗里把青椒细致地挑出来。这个时候她会脸红,后来她越来越会脸红了,像一只苹果。

每天早上我的气味都会温和地和她打招呼,这大概是我想过的最好的告白方式了。试想有哪个人,会愿意每天早上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和一个不是至亲的人打招呼呢?

我可不觉得这是德国骨科。一个和我都没从一个妈妈那里喝过奶水、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十岁才开始认识对方的人,怎么能称为“兄妹”呢?

规则是死的,没错,可是人是活的。人是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变成任何样子的。

 

后来呢?

 

第289天。

我对着还在刷牙的她打了招呼,礼貌地拿了梳子,到一边梳头。

她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转头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坐在浴缸边,并没停下动作。

啊。

她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穿着吊带睡衣,两片纤细的肩膀轻微上下摆动,真可爱。

“戴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的肩膀都红了。

我穿着贴身的T恤,沙滩裤。我笑着看她。我在享受这一刻。

“如果我说是,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回答我的是她那和我并无二致的气味。

一分钟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气味也可以做爱。

 

第三枚

(重点:腺体神交)

 

今天赶了最晚的一班高铁,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点东西,我有点感慨。

在我还念高中的时候,一中高中部,高三文科重点班第一名与理科重点班第一名总是在周三的时候不出操。对此老师们总认为他们捧着练习册或教辅书一定是去找任课老师开小灶了。

事实上,前一年多,他们的确是去找老师认真解答问题了。

据教文理科重点班的老刘头回忆说:“文科的那个喜欢在校服里穿白衬衫,来答疑的时候就喜欢不穿校服,干净利索白得几乎能反光。”

“等他走了之后,理科班那小子就来了,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理科班的那个喜欢穿青黑色的那件短袖校服,两个人就像是反义词一样——那什么,小吴你补充一下。”

教文理科重点的吴老师捋了捋辫子:“就像黑夜和白天一样。这么说也未免太文艺了一点,刘老师你就是想说他们一个阳光,一个内向吧。”

“正是这样。不过阳光的那个是理科班的,内向的却是文科班的白衬衫。诶吴老师,你说他们两怎么就没成为朋友呢?”

“这个我也很好奇。按理文理科班成绩好的男生或女生成为朋友是很常见的事呀……他们怎么就一一句话也不和对方说呢?”

 

啧啧啧,老师们,不是朋友,那就有可能是情侣呀。

 

但他们的关系和千千万万个这个学校中,那些擦肩而过的男生女生一样,只是上下楼梯的时候正好能拂过对方衣袖的关系。

不过就是在那一年多里,错开时间来找不同楼层的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答疑,正好在交接的时候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味而已。

白衬衫气味是简单的柠檬苏打水,黑短袖是檀木沉香味道。但白衬衫却是个寡言少语的人,黑短袖则喜欢呼朋唤友,俨然是年级中叱咤一方的人物。他们各有一大批的追逐者,互不理睬,也不相让。

那这两个人似乎真的一点联系也没有了?也不尽然。

 

周三的课间跑操有大概二十五分钟,给小年轻撸一发绰绰有余。

白衬衫在行政楼卫生间里坐着,他手里还拿着刚才问过的数学题,盖在自己明显有异样的下身上。他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的喘息漏出去。但从他这里,可以听到另一端的隔间里,同样粗重的声音。白衬衫觉得很羞耻,不仅仅是羞耻,这太背德了……

空气中柠檬苏打水的气味渐渐变得甜腻起来,就像是被浇上了一层奶油。

檀木也像是被扔入了蜂蜜酒中一般,起伏飘忽不定了起来。如果有人这个时候进入这间整洁但偏僻的洗手间,一定会立刻被这两种交织的迷幻气息所疑惑。

 

一般等白衬衫收拾好了之后,跑操的口号声音也就停止了。他会把洗手间的排气扇开出来,然后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之后离开。黑短袖早就走了,这是不可言说的约定。

青春期的人,总有这些那些的想法,不能敞开了说,似乎谁先说出来了就输了。可是恋爱这回事,又有谁是赢的谁是输的?做爱这回事,又有什么上流下流之分?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哎,我不过是个翘掉跑操去小卖部买雅客吃结果差点被教导主任抓住结果躲进行政楼的吃瓜群众罢了。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就不要说出来可好撒。就这样,白衬衫依旧当他的翩翩美少年,黑短袖仍然是理科一哥,高三一霸。大家相安无事,岁月静好,仰起脖子能看到在三楼偷瞄白衬衫的黑短袖。

高三是真的很忙,也很累,我最后也丧失了对雅客的兴趣,逐渐变成了个教室死宅。大家反正也对我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我们就跳过吧,就这样,我考取了本省的一所大学,并顺利毕业了,而白衬衫和黑短袖直到毕业了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一个前往帝都,一个就近去了魔都。乖乖,这真是天南地北。不知道是谁在置气。

或许下一句应该接“很多年之后”,但我偏不。

生活已经这么辛苦了,偶尔吃点甜食有什么不好。他们后来怎样了,我知道,而且和一切狗血青春剧都不一样,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衬衫深入研究了社会学科,通过黑短袖的帮助,在腺体和人类关系的演变上做出了一项轰动全国的研究,黑短袖负责的研究则在生物学说上通过腺体证明了同性行为的衍变合理性,两人用几年的时间,创立了“腺体社会学”这一门新兴学科,并逐步同全球的学者一起推出了各种研究成果。

你看,这就是我一直认为的,爱情之中不存在输赢,真要分,只有双赢或两败俱伤罢了。爱一个人,就要让全世界都认可两个人的情感。

我坐在高铁上,看着他们的报告新闻,挑了挑眉毛,默默吃下了这口狗粮。

 

END

新文里套路很少,很不好看,对不起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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